顯示具有 台灣藝文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台灣藝文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7年12月23日 星期六

為余光中蓋棺論定

為余光中蓋棺論定
 2017-12-24  自由時報
◎盧世祥

文人余光中十天前去世,人死留名,但他究竟留下好名或惡名,社會各方看法差異甚大。余光中的一生,作家李敖「文高於學,學高於詩,詩高於品」的評語堪稱中肯;而死後聲名的爭議焦點,即在「人品」這一關鍵。

官方悼詞應有整體高度
人生腳步,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余光中一生最受訾議的,是他在一九七○年代的鄉土文學論戰中,以《狼來了》一文,強把台灣鄉土文學牽扯中國工農兵文學,在白色恐怖時代給人戴紅色帽子,形同向文壇拋「血滴子」,是當局箝制言論、侵害創作自由的共犯。而且,《狼來了》不是單一事件︰余光中在較早的現代詩論戰,指作家唐文標「思想左傾」;在後來與徐復觀、胡蘭成、陳映真等人的筆墨官司中,他上告警總、密報王昇、受黨國指使的指控不斷。文壇聞人光鮮亮麗外表,有其鮮為人知的一面。

威權時代與統治當局同一國,民主時代繼續站在多數人民的對立面,余光中的爭議因而不斷。從「過去反共,現在跑回中國大陸到處招搖」,到以「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為馬英九的bumbler封號強辯,寫詩諂媚周美青,人品格調因此飽受質疑。

余光中去世後,總統「他啟蒙許多文青」的誄詞、文化部長「他是台灣現代文學史須銘記的一頁」讚語,都未能平實為這位爭議文人蓋棺論定,反而招來「促(進)轉(型)(正義)第一砲竟是哀悼『文壇黃安』」之譏。箇中道理很簡單,上述悼詞僅就文學層面說,或尚有其根據;以此評斷他的一生,卻失衡且失真。從而,以此評價余光中有如盲人摸象,只道出部分事實,而非全豹。

誠然,按戰後主導台灣的中華文化,有為亡者諱的封建傳統,但對余光中的官方悼詞,尤其出自總統和部長,理應有整體高度,不能以偏概全,部分事實未必真實,還常有誤導作用;對余光中這種在威權時代與統治當局十分麻吉的人物,更不能為了場面話而不顧大是大非。再說,沉默也是一種態度;作家朱宥勳「不出惡聲已是最大寬容」,就是讓很多人按讚的表態。

去威權民主進展不紮實
余光中的爭議事件,最值得社會關注的,是台灣至今尚未揚棄個人崇拜及集體造神。昔日威權時代,神化「偉大領袖」,經由教育及黨國掌控的媒體,遂行個人崇拜的愚民手法罄竹難書。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為獨裁者幫凶幫閒的政媒文人,替威權當局塗脂抹粉之餘,還彼此相互吹捧,黨同伐異,打壓異己,行徑惡劣。

這種政治文化從戰後作祟至今,以致促轉條例通過,轉型正義工程尚未開張,捍衛蔣介石的反撲行動已然啟動,且出自當年打壓民主自由的同一批政媒文人徒眾。這一現象,不僅反映個人崇拜遺害甚大,尤凸顯台灣從威權轉型民主的「寧靜」外表之下,去威權的民主進展極不紮實。就此而言,余光中如在爭議中再受執政者表揚,不但大失民心,轉型正義還未上路就先開倒車,前景堪慮。

追思三位台灣本土人物
這幾天,有三位在台灣歷史上留下腳印的人物,受到追思及感念,剛好可為社會提供正向思考。據彭明敏文教基金會的《台灣之路》月曆,從二十一日到二十三日三天,分別是黃水土、素木得一、高木友枝的紀念日;他們三位為這片土地和人民做了什麼,至今受人追念?

黃水土是台北艋舺出身的雕刻家,一九二○年以「山童吹笛」入選東京「帝展」(帝國美術院美術展),是台灣人在「帝展」首露頭角,引發當時台灣美術青年的熱潮。他連續共四次入選「帝展」;與後來同樣四次入選「帝展」的畫家陳澄波(二二八事件命喪國民黨政權槍下),都是台灣在日本時代的國寶級藝術家。

天才型的黃水土,矢志創造屬於福爾摩沙的藝術,作品有濃厚的台灣意識,是揭開台灣近代雕刻史序幕的第一人,引領了台灣藝術與世界接軌、進入新時代。他三十五歲英年早逝,主要作品「水牛群像」原作嵌於台北公會堂(中山堂)後廳,龍山寺「釋迦出山」佛像木雕毀於一九四五年台北大空襲,後經翻鑄,其他作品多有佚失。

素木得一是植物學家,二十世紀初到台灣服務,建立台灣昆蟲學的研究基礎,以四十多年時間蒐集數萬種昆蟲標本,也研究病蟲害防治,包括引進澳洲瓢蟲「以蟲治蟲」的天敵法。他領導台灣昆蟲學會多年,擔任台北帝國大學理農學院院長。戰前,他還參與台灣史蹟天然紀念物的調查及指定;戰後以其專業,續受國民黨政府聘用,擔任台大教授、圖書館南方資料室主任和台灣農業試驗場技師,直到二二八事件後才回日本。

高木友枝是傳染病學家。日本時代伊始,中國閩粵的鼠疫傳入台灣,為禍二十年,死亡兩萬四千人,安平、淡水、鹿港受害尤烈。高木領導對抗疫情,捕鼠、消毒、拆屋、隔離、改善環境,終使鼠疫絕跡。後來他擔任總督府醫學校校長,重視品格教育,以開明包容治校,尊重台灣文化,不准歧視,不禁母語,深受學生敬愛。其後再出任台灣電力株式會社首任社長,貢獻電力開發建設。「台灣醫學衛生之父」出自他的學生、台灣史上第一位醫學博士杜聰明的讚語。

不論先來後到,有專業、有人品、有台灣心、真正奉獻台灣者,這片土地上的人民都不會吝於按讚,且長年感恩。


(作者是資深新聞工作者)

2017年12月20日 星期三

余光中的「白玉苦瓜」,砸了算了!

自由廣場》〈金恒煒專欄〉余光中的「白玉苦瓜」,砸了算了!
2017-12-21 06:00 自由時報

余光中死了,但爭論反而浮出檯面,尤其與陳映真之間的血戰,成為焦點。一九七七年余光中丟出〈狼來了〉的「血滴子」,隔了近三十年的二○○八年,余光中藉「答客問」發表〈向歷史自首?〉的文章,目的在為自己辯誣;他否認陳映真二○○六年揭露他向「權傾一時,人人聞聲色變」的王昇告密。(陳文見《聯合文學九月號》)換言之,陳映真指控余光中不但親手炮製「血滴子」,還密告王昇以取其頭。

討論此一公案之前,先提個有趣的題外話。陳映真是大左派,余光中是大右派,兩人晚年竟不約而同的向中共交心,做一路人,同享獨裁政權搭起舞台上的饗宴:左派右派走了一圈可以握手!

余光中的〈狼來了〉已成歷史文件,即使不收入著作之中,也難逃公論。重點是,陳映真一口咬定余光中「把陳映真文章中引述馬克思思想之處一一校出,加上批註,寄給當時國防部總作戰部主任王昇」,且表示此一祕辛是鄭學稼親口告知的。(見陳文)這段往事遂被中國學者趙稀文揭發,迫使余光中寫了〈向歷史自首?〉的辯誣文。

余光中否認馬克思與陳映真的比校考證出於他之手,也否認有向王昇告密。不過余光中確實寄了馬克思與陳映真的比校考證文給陳芳明、彭歌等人,胡秋原也收到過:「有一位作家,也許是余光中,由香港寄來馬克思的文章與陳映真的文章要我對照一下。」至於余光中是不是抓耙仔?徐復觀揭發過余光中為學術問題向警總打他報告,事見其著《學術與政治之間》。

余光中誠不誠實?且看余光中向「歷史」「自首」答辯文。

余光中一開篇就表示他當年「情緒失控……不像一個自由主義作家應有的修養」;這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余光中從來不是自由主義者,一九七四年雷震就下了定論:「余光中現在已接近官方,不像個詩人。」連詩人都不配,遑論自由主義者!蔣經國死了,余光中寫拍馬屁到肉麻的頌歌,近的如是為馬英九遮羞,曲譯bumbler為「大巧若拙」的「拙」,不惜出賣專業,硬把糞土之詞點成黃金,向馬臉上貼,還寫諛詩對周美青獻媚。哪個自由主義者做得出來?

余光中為了證明自己非「官方詩人」,他說:「我從未參加過政黨,包括國民黨,有時出席某些官方會議,也不過『行禮如儀』。」謊言謊言謊言。只舉一例。一九七八年八月末,黨政軍合開「第二次文藝大會」,剿殺鄉土文學,余光中與王昇、李煥等同席,共同出刀,這算哪門子「行禮如儀」!余又否認他的地位是「國民黨捧起來的」。真的嗎?余光中一九六六年就榮獲「十大傑出青年」,這是兩蔣的囊中獎,青年余光中就此步步高升、更上層樓,敢說非國民黨所捧?在戒嚴時代,余光中從未站在自由主義立場批判過白色恐怖的兩蔣統治一聲,敢說非黨國中人?

「向歷史自首」,多麼莊嚴,儼然「向神父告解」般:余光中連歷史也可撒謊、告解也可撒謊,這樣的「白玉苦瓜」,砸了算了。


(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

2017年12月15日 星期五

大選前…余光中寫詩讚周美青「百年難見」 文壇:御用詩人

大選前…余光中寫詩讚周美青「百年難見」 文壇:御用詩人






▲詩人余光中。(圖/CFP

生活中心/綜合報導  ET Today

詩人余光中過世,文壇除了哀悼之外,也因為余光中明顯的政治立場以及政治行為,引起本土派的批評。像他曾經密告鄉土作家傾共、為馬英九辯護「bumbler」的意思,還在總統大選前夕寫了一首讚頌周美青的〈某夫人畫像〉,內容「明貶暗褒」,充滿奉承意味,被當時文壇炮轟根本是「御用詩人」。

20111212日,余光中在聯合報副刊上登了一首〈某夫人畫像〉,讚揚周美青的質樸、不奢華、關懷弱勢,還「透明得藏不了八卦/卻又閉塞得沒有後門」,連「時裝界,美容界,狗仔隊/真掃興,都不知何處下手」;在不能關說的情況下,詩中也提到「太不近人情」,但看似貶低的敘述,其實是讚揚。

詩中提到,「最俏,最夯,最酷的時尚/也追不上她矯捷的健步」,下段馬上接著「反潮流一般急於追趕的/是最慢最苦最土的貧童」,其中用分別3個「最」字代表奢華、與周美青質樸的對比;下面更提到「她投身其中的窮鄉僻壤/荒瘠得種不出選票,鈔票」、「百年難一見,你真的,我問你/要把她換一位夠濶的夫人?」來彰顯第一夫人呈現的好形象。

但余光中長期以來推行的「文化中國」價值、與政治力又多有接觸與代言,這首詩又寫於2012年總統大選前、又是刊登在聯合報副刊,馬上引起爭議;除了讚揚特定人物之外,其中「不用英文,用法文,義大利文」的段落,也讓人質疑在諷刺另組候選人「蔡英文、蘇嘉全」,文壇上忍不住諷刺這根本是「御用文人」的等級,當然為自己支持的政治人物寫詩沒什麼不對,但在選舉前就有一種拍馬屁的嫌疑。

另外,文壇上向來有種「文學不為政治力服務」的精神,雖然政治作家還是不少,但做得太過火還是會有爭議。余光中在1977年、同樣是聯合報副刊,曾刊載一篇〈狼來了〉,暗指當時的鄉土文學作家「親共」;那段時期,包含唐文標、陳映真、王拓等人,都被指控有左派、共產思想,害對方被調查、失去發表作品機會,在當時的政治氛圍下,文壇直批「根本是想要他們死!」

在這種背景之下,2011年又出現這樣一首歌功頌德的詩作,文壇難免對余光中的立場、寫作動機有所懷疑,2012年發生《經濟學人》以「bumbler(笨手笨腳的人,決定常常是錯誤的人)」形容前總統馬英九,他也以翻譯大老的身分批評媒體翻譯錯誤,認為「bumbler」是「拙」,踏實不輕舉妄動、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詩人鄭炯明直批「這是詩人的墮落」、宅神朱學恆也諷刺「簡直是弄臣」。

▲詩人余光中。(圖/CFP

2015年,年輕詩人宋尚緯發表〈某先人畫像〉,詩中提到「我們對夫人沒有敵意/但也沒有敬意/畢竟要種出選票與鈔票的/是那位一直發人傳票的丈夫」、「而你的鄉愁終究/終究變成鄉間的仇恨了」,諷刺余光中大中華式的思考,也在文壇引起新生代與前輩們的爭論,但多年來,文壇雖然心照不宣,卻也沒再互相攻擊彼此的觀點,余光中目前已過世,也象徵一個時代的消逝吧。

〈某夫人畫像〉

歐洲風精品店的大帝國
佔領了全世界的機場
LVGucciFendiBulgary
不用英文,用法文,意大利文
都無力叫她回頭一顧
最俏,最夯,最酷的時尚
也追不上她矯捷的健步
而她急於擺脫掉隨扈
反潮流一般急於追趕的
是最慢最苦最土的貧童
那些弱勢弱智化外的孩子
把他們擁抱熊抱在懷中
她投身其中的窮鄉僻壤
荒脊得種不出選票,鈔票
她排隊總愛排在隊尾
入座常常不坐在前排
她的奢侈是體育和文化
一球精準地投入雲門
眈眈的鏡頭再尖,再快
也捉不到半粒克拉的首飾
對名車,遊艇,盛宴或豪宅
慚愧,她真是無趣又無知
她眼裡似乎無貴又無富
這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你要去找她說情喬事嗎
我勸你別費事了, 聽說
她家透明得藏不了八卦
卻又閉塞得沒有後門
時裝界,美容界,狗仔隊
真掃興,都不知何處下手
百年難一見,你真的,我問你

要把她換一位夠濶的夫人?